2012/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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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我忽然有了一種能力。我能夠看到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那是一個悶熱的下午,我有一點暈。所以當我看到它的時候,我還在納悶那到底是我的錯覺還是一種玩笑。當時我正坐在速食店的座位上,我看著我的餐點看得出神。周遭的事物都像快轉一般飛快向前,我猜想那是因為我個人精神上的時間暫停所造成的錯覺。而這種精神上的時間暫停,全起因於它! 我所說的"它",其實是一堆數字。我仍記得那一天是20486。一串大約4公分高,白色微軟正黑體的阿拉伯數字20486就這麼"停"在我的酸黃瓜熱狗堡上面。一開始我以為這是一種促銷手法,但是我卻發現它其實是浮在我的漢堡上大約1.5公分的距離。我很快打消速食店擁有超高科技的想法。我試著把我的漢堡移開,但是它仍然跟著漢堡,而且還沒有任何lag!比我手機的觸控反應速度還要更迅速。
我把我驚訝的心情收起,並將視線移往隔壁的小姐。她的餐點上也有很多數字。可樂上是36774,可見這不是價格。她似乎並不以為意,繼續吃著她那帶有"606"的薯條;6的尾巴還幾乎要捅進她的鼻孔。我確信這現象只有我看得見。後來我發現這位小姐的頭上也有數字,似乎是34。我不太記得,因為我有一點嚇到了。"這到底是什麼鬼!"我差點叫出來。
當然這好像也不是什麼恐怖的事,可是!我看得到數字耶!看得到就算了,重點是我不知道那是什麼,這一點比較令我驚恐。難道是年齡嗎?她看起來的確是像30幾歲,不過可樂總不可能會是36774歲吧!如果是的話我可是會到消基會去檢舉的!我也已經吃不下我的酸黃瓜熱狗堡了!我把它跟20468一起倒進垃圾桶。這個時候我已經分不清我是頭暈還是清醒了,因為我清清楚楚地看到這個超現實的現象就發生在我眼前。在街上的人、事、物,滿滿都是數字!就像是遊戲裡的HP值一樣….HP值….HP值!難道這真的是HP值嗎?我想起七龍珠裡的史考克;只不過顯示的不是戰鬥力而是壽命!這麼說來,那個小姐只剩下34歲的壽命!然後…然後那杯可樂可以再放36774年…如果有放防腐劑又持續保濕的話…說不定有可能噢!然後那個酸黃瓜熱狗堡可以再放20…4…86年……好像不對…。這到底是什麼鬼!
後來我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弄清楚那是什麼。這其間我從不知該怎麼吃那些帶著數字的食物到漸漸習慣它們,有時候還會用7來當叉子。但是當我知道事情的真相時,卻是讓我作嘔地不知該如何是好!原來,那些數字是物品裡面化學成分濃度的ppm(百萬分之一)值。我是透過化工系同學用學校的實驗室幫忙確認的。我回想起第一天的酸黃瓜熱狗堡:實在很難想像裡面有20486ppm的化學成分。但這幾乎是可以確認的,因為實驗結果是以誤差值±0.5的程度100%符合我所看到的數字。
知道結果的第一天,我勉為其難的吞下了一個3427的三明治。我驚訝地發現原來市面上賣的食品竟然都有這麼多的化學添加物,就連市場裡賣的蔬菜跟魚肉都很常見到10ppm以上!這實在是令人全身發冷!因為我看到的數字並沒有分類其中化學成分的含量,但是我聽說如甲醛的濃度如果達到0.4ppm的時候,致癌的死亡率,是車禍的九倍。這真是讓我替那位身上有34ppm的小姐捏把冷汗。也許整形跟衣服都有佔一部分吧!自從我知道真相後,我變得越來越在意食品添加物。我看著食物上的數字,我心想它怎麼就不會是0呢!也許這真的很令人難以置信,但是我在城市裡真的找不到任何一種東西是0的,就連行道樹都有200ppm左右。一開始我還能接受吃3000以下的東西,後來我發現我越來越難以下嚥。上限從3000、2000、500...一直下降,終於有一天,我已經再也不能接受任何數字了,我就是要0!
說我瘋了吧!但是捍衛自己的飲食權這有什麼不對!我坐在鏡子前看著我頭上的12。這下真的只能用萬念俱灰來形容我了!我已經有三天不敢吃任何東西就只是喝水了。我千辛萬苦找到了用玻璃瓶裝的純水,它是我目前唯一能找到是0的東西。我天真地希望能透過它來幫我帶謝掉一些數字,但是從四天前的11ppm到前天只掉了1ppm就沒再下降了,這也許就是那種人體無法代謝掉的化學物質吧!而且沒想後來到因為我不再進食導致體重下降後,濃度反而升回12ppm!我開始後悔為什麼我以前吃東西都那麼不忌口。為什麼我從來不在意這些事情!為什麼我不去找一些安全的食物呢…
安全…的食物…?安全的食物!我忽然想起我曾經在城市的另一頭看過一家生意不是很好的有機餐廳,上面寫了斗大的”最安全的食物"。因為裝潢實在太醜了,所以我連正眼也沒有瞧一眼!一想起這個,我馬上騎上腳踏車衝往那家餐廳!因為當時不是午餐時間,而且生易又不是很好,所以餐廳裡沒有其他客人。究竟這裡是不是真的有提供安全的食物呢?騎完腳踏車後,我已經又餓又沒力了。撐著最後一絲力量點了一碗全麥陽春麵後,我暈眩地坐下看著天花板上似乎也在搖晃的吊扇。似乎等了一個小時之久,但是時鐘上的分針只走了三格。老闆端著陽春麵笑咪咪地走近我。麵的賣相普通,褐色的全麥麵體配上幾片青菜。但是我看著它,眼淚卻留出來了!因為麵上面只有一個美麗的數字--0。